隔了半个世纪 大兴瀛海镇的五色韭菜还是那个味儿

  • 2022-06-15 11:27
  • 新京报

来自京南的五色韭菜曾享誉全国,但也因种植难度大等种种原因绝迹了约50年的光阴,现如今曾经被岁月覆了尘的京南农业名片也将随着被传承下来的技艺,被重新擦亮。

“五色韭是北京的特产,主要分布在瀛海庄一带。”翻开一篇来自当时的北京市农林局、近70岁高龄的文献,上面曾经对大兴瀛海镇的五色韭菜有十分详尽的记述。来自京南的五色韭菜曾享誉全国,但也因种植难度大等种种原因绝迹了约50年的光阴。最近几年间,五色韭菜再次被瀛海韭菜农户的后人所种出,也在今年被批准为大兴区非物质文化遗产。每年的4到5月,是京郊韭菜移栽和播种的最佳时期,瀛海韭菜棚里的人一直忙碌着,曾经被岁月覆了尘的京南农业名片也将随着被传承下来的技艺,被重新擦亮。

退休后跨界,把传说变成现实

据来自20世纪的文献介绍,五色韭生长在严寒的冬天,品质鲜嫩,韭味浑厚,同时具备紫红色、浅红色、绿色、黄色、白色等五种颜色。在20世纪50年代,土地多而劳动力少的情况下,适宜栽培,“不但能利用在北方冬季的剩余劳动力,同时也供应了城市和工矿区冬季和早春的新鲜蔬菜。”

刘德才是大兴瀛海镇人。尽管这篇刊载在1955年《农业科学通讯》上的文章,与他的出生日期差不了多久,但对于刘德才来说,“五色韭菜”更像是个传说——曾经在清朝被送入皇宫、20世纪初远销东北,甚至出口到国外的五色韭菜,由于种植难度大,产量不高,种植者越来越少,栽培技术失传,五色韭菜也一度绝迹了约50年。

刘德才,生长在京南农村,务农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家乡的五色韭菜,则更多的是来自父辈们的讲述,“我记事儿之后是没有见过这种韭菜的,我的太爷直到我父辈都种过,不过对于我来说,只曾听家里人说过种韭菜的辛苦。”

直到六年前,刘德才人过花甲,似乎已是一切尘埃落定的年纪,他从干了半辈子的汽修行业退了休,前脚刚从车里迈出来,后脚就直接扎进了韭菜地。讲到自己“跨界”来种韭菜,他上来就提到一句“有生之年”,“父亲还在,我也退休了,五色韭绝迹了五十年,我就想把这个韭菜给种出来。”

不能靠嘴,传承是一代一代人的努力

前两年的摸索,靠的完全是父辈们口耳相传的传统办法和经验。“第一年的韭菜不能割,得养根。到了第二年,能割韭菜了,但这时候营养成分达不到,也长不出五色韭。”刘德才说,种五色韭麻烦、费工夫,搞种植的人得耐得住脾气,下得了功夫。

真正的技术可以被传承,也需要被传承。“传承是什么呢?这可不能光靠嘴说,这是一代一代人的努力,是要真的去干,去钻研。”从韭菜下地育苗,到移栽、成熟,再到真正种出五色韭菜,刘德才用了三年时间。

当然,这三年也并非是闭门造车。每一个韭菜种植者都经历过来自韭蛆的困扰,只要温湿条件适合,它们可终年繁殖为害。两年以上的韭菜田,绝大部分都少不了韭蛆的影子。这个病不好治,韭农们对付韭蛆的办法多是施以农药,刘德才一心想用完全自然健康的方式种绿色韭菜,“灌药是行不通的。我们后来和北京市植保站的专家取得了联系。”

那大概是2018年,正巧有机会,刘德才去听了一节植保站专家的现场授课,“听他们讲怎么防治韭蛆和病虫,当时就和专家们有了接触,这份支持在后期对我们种出五色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2019年冬天,时隔约半个世纪,第一棚五色韭菜被刘德才种出。它们的根部呈现白色,茎部由黄、绿、红依次渐变,顶尖上带着厚重的紫红色。刘德才把五色韭拿给父亲看,“父亲说我种的韭菜,比他年轻时种得粗壮、高挑。”掐一截韭叶放入嘴里,最先尝到的是几分甜头,慢慢才涌现出一些微辣,这是五色韭的老味道,却也比老味道更加浓郁。

种下去,不要让孩子们只听到“传说”

刘德才说自己是“奔七十的人”,年纪大了也没能让他成为一个固执、封闭的老头儿,他总说,“各种各样的方式,都可以试试”,这也使得来自北京市植保站专家们的建议更大程度地在刘德才的韭菜棚里发挥着作用。

他最佩服专家们生物防治对付韭蛆的办法,“以虫治虫,大大减少了韭蛆的数量。”他还讲起专家们教他在春夏季,利用强光高温,用日晒高温覆膜的办法杀灭害虫,“最重要的是,这些办法都不用一丁点农药,保证了韭菜的绿色天然。”

2022年,刘德才的五色韭菜延续了古法种植技艺,申请的大兴区非遗被正式获批。刘德才说,种植需要温差,五色韭菜只属于冬季,“春节前割一茬,清明前再割一茬。”

清明过后到现在,刘德才忙着韭菜移棚,这也是京郊韭菜播种和移栽的最佳时期。刘德才每天从早上七点,忙过时针走过一圈儿,才肯回家。说起以后,他言语中带着兴奋劲儿,“得扩大面积,扩大影响力,以后不能让人们,尤其是孩子们只是在耳朵里听过传说的东西,这得让更多的人见过、看过。”

在刘德才心里,想让别人看到的不单单是韭菜,也是人们对家乡文化和符号的认同与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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